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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的何站长，哦不，他已经不是军统站长了。
将山城两位专家弄丢了性命，何远涂的军统站长职务被停了。
如果不是因为跟山城那边某位姓「何」军政重要人物沾了点关系，何远涂早就被查办到底。
何远涂虽然没有被查办到底，但也被调离了军统，转到了后勤，在后勤担任处长。
蒋东石三个嫡系师归来，拿到了八路那枚巨型飞弹的购买资格。
何远涂就是负责跟八路这边商谈交易的后勤代表。
山城那边对于这巨型飞弹无比重视，就连委员长都亲自发了话，这巨型飞弹务必要拿到手，但是又不能把八路喂太饱了。
既要拿到巨型飞弹，又不能让八路把价格抬太高，这显然是苦差事，很多人都在推诿。
何远涂也不愿意接，但没有办法，谁让后勤局看上了自己曾经担任军统站长拥有丰富心理博弈经验，所以这苦差事终究让何远涂推脱不了，只能应下了。
「处长，刚刚传来了消息。」助手来到了何远涂的身边，语气幸灾乐祸：「鬼子那边刚刚派出了机群轰炸了八路，八路从一战区带回来的重要设备物资都被炸毁了。」
何远涂一听，有些顿：「不是说鬼子没有飞机了吗，怎么还有？」
「鬼知道呢，也许鬼子还留了一手吧。」助手再次幸灾乐祸笑道，「这鬼子机群把八路的重要设备物资炸毁了，你现在肯定非常开心……」
助手的话没有说完，何远涂却是恼火骂断了：「开心个屁。」
「处长，八路在一战区缴获的设备物资不少啊，他们一旦拿回去，肯定对他们的军工发展有著莫大的益处。而鬼子机群炸掉了八路这缴获的设备物资，不正是遏制了八路的军工发展，这难道不是好事？」助手狐疑。
「对山城来说是好事。」何远涂点著头，然后话锋一转，道，「可对于眼前来说，未必啊。」
「怎么讲？」助手不明白，鬼子机器摧毁了八路从一战区缴获的设备物资，眼前也应该是好事啊，怎么会不是好事。
何远涂解释：「你想啊，我们现在正要跟八路的代表接触商谈这巨型飞弹的交易。这节骨眼上，八路从一战区缴获的设备物资被鬼子机群炸毁了，这八路代表的心情肯定会非常的差，闹不好，他把这鬼子机群造成的损失加在这巨型飞弹的交易里，你说我这还怎么谈？」
虽然何远涂打内心深处，也是不愿意让八路把这一战区的缴获顺利带回去，毕竟八路只是理论上的友军。
遏制他们的军工发展，就是遏制他们的咽喉！
鬼子机群轰炸了八路从一战区带回来的重要设备物资，这对于党国来说，自然是笑逐颜开的喜事。
可鬼子机群轰炸了八路从一战区带回来的重要设备，八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心情肯定无比差。
不排除他们极有可能把损失强加在交易商谈之中。
助手听了，眉头一皱：「这八路应该不会这么不要脸吧，何况这区区一枚巨型飞弹，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据说八路从一战区带回来的缴获可多了，有玻璃厂，塑胶厂，造币厂等等。
这么多的重要工厂，价值岂能随意加在这区区一枚巨型飞弹的交易里。
巨型飞弹虽然战略威慑重要，但分量和这些重要工厂仍然不可比拟。
「他们也许不会全部加进来，但临时涨价加一部分进来，那也是有可能的。」何远涂语气很差。
本来这差事就不好干。
既要拿到巨型飞弹，又不能把八路喂太饱了。
现在，八路那边遭受惨重损失，他们肯定会趁机加点价，唉，头疼了。
「那咋办，总不能真让八路坐地起价了吧。」助手也头疼了起来。
「见招拆招吧。」何远涂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这八路的代表也快到了。
几分钟之后，张万和露面了。
「张部长，你好。」何远涂立刻客气伸出手，「我是何远涂。」
眼前的张万和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半点苦闷忧愁之色。
看上去似乎还不知道他们从一战区带回来的重要设备被鬼子机群轰炸的事情，何远涂心中暗暗有些庆幸。
毕竟，按照时间来算，日军机群轰炸八路的时候，张万和已经在启程过来的路上，也许他真不知道。
不知道，也就不会加价了。
「你好。」张万和伸出手，微笑和何远涂握手了。
「给张部长上好茶。」何远涂让助手给张万和上茶。
「谢谢了。」沏好的茶水端上来，张万和礼貌性谢过，并没有端起来喝。
这何远涂曾是军统站长，军统做事手段恶劣，张万和才不敢喝对方的东西。
何远涂看张万和如此谨慎，笑了一下，有些尴尬道：「张部长，我已经不是军统站长了，你不必这么谨慎。何况，我是带著诚意过来跟你商谈，怎能布施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何处长，对于这枚巨型飞弹，你们山城那边的价码是怎样的？」张万和揭过这个小插曲直入主题。
这枚巨型飞弹的价码，张万和心中已经有数，不过还是要看看对方的价码。
虽然预料山城方面不会很大方，但万一呢。
蒋东石这一次作弊，晋绥军那边非常不开心，已经在跟山城那边闹了。
而且晋绥军那边已经扬言，要出比嫡系军高一倍的价，来抢夺这枚巨型飞弹。
对于晋绥军扬言出高一倍的价，张万和不管真假，总之先晾著。
这枚巨型飞弹咱先卖给了嫡系，回头再找晋绥军那边不迟。
但晋绥军这么一闹，也许还是会影响到嫡系这边的商谈，也许嫡系就愿意多给一点呢。
「张部长，我也不藏著噎著，山城方面打算用金条来收购这枚巨型飞弹。」面对张万和的态度，何远涂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推到了张万和的面前：「你可以打开看看，是否满意。」
张万和瞥了一眼这小盒子，根据这轮廓来判断，这里面大概率是二十根金条。
山城方面这简直就是拿自己当叫花子打发啊。
要知道，现在的市场行情，一门九二式步兵炮也能卖十几根金条了。
咱堂堂巨型飞弹的战略威慑，岂是区区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能比拟？
当然了，还有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山城方面其实出了更多的金条。
只不过呢，这层层扣下来，被过了水，于是就缩水到了二十根金条。
但这都不重要了。
张万和本来就没打算要黄金。
黄金是好东西，但哪比得上军工设备和人才。
于是，张万和根本都懒得打开这盒子，便是不客气道：「何处长，我不要黄金。」
看著张万和这态度，何远涂哈哈一笑，说道：「张部长，我可没说要用这点金条换你的巨型飞弹。」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万和指道。
「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张部长你的价码，但只要你能多让一点，那么这小盒子里的金条就都是你私人的了。」何远涂压低了声音对张万和道。
张万和登时就明白何远涂是什么意思了，这不就是损失组织的利益，然后肥了自己的腰包吗！
何远涂这个巨大的硕鼠，把他们那边的腐败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了。
张万和语气瞬间肃穆起来：「何处长，我们八路军和你们山城那边不一样，别把你们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在我头上。我告诉你，这价码我一分都不会让！」
看著张万和这严肃的态度，何远涂故作不解：「张部长，这人活在世界上，不都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过的更好吗……」
啪！
张万和狠狠一巴掌把一张清单拍在了桌子上，打断了何远涂：「何处长，这是我的价码，你看看吧。要是你们这边觉得不能接受，那就别谈了，晋绥军那边说要给双倍价格，我还是把这枚巨型飞弹卖给晋绥军算了。」
对于山城方面会不会万一大方的事儿，张万和彻底掐灭了幻想。
对方找这么一个腐败份子来谈，自己多说什么都是浪费口水，还是直接亮价码了。
「张部长，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就当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我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啊。」看著张万和这坚决无比的态度，何远涂嘴上给自己找台阶下，心中还是暗暗发苦：这八路的张部长果然不好对付啊。
何远涂把张万和拍在桌子上的清单拿起来看了，虽然料到八路的胃口不会小了，但看著这清单内容，何远涂还是感觉自己小瞧了八路的胃口。
这清单前面乃是八路这边想要一些军工方面的高级技术员，人数二十。
后面呢，乃是八路想要的设备和原料物资。
比如日产量达到一百吨的炼铁炉，塑胶原料以及部分其他军工原料。
何远涂毫不掩饰脸色的苦涩之意，把清单重新放在了桌子上，对著张万和摇头：「张部长，我承认你们八路这枚巨型飞弹的战略威慑力十足，但你这价码明显太虚高了。」
「虚高吗？」张万和却是一本正经说道，「我这价格并不高，完完全全……」
张万和的话没有说完，何远涂打断了：「你要二十个高级技术员人才，条件标这么高……」
张万和反过来打断了何远涂：「你们山城兵工厂有大量人才，而且很多人才因为没有背景关系被晾著做冷板凳，这些技术员反正也被你们山城兵工署糟蹋著了，对于你们来说，区区二十个这样的人，不过只是废物利用而已。」
面对张万和之言，何远涂有心想要反驳，但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山城兵工署和国府其他机构差不多，都烂的差不多了。
大都是只认关系背景和钱，不认个人能力。
哪怕你个人能力再强，哪怕你能造出来重炮，但你不会给领导敬酒，不会拍领导马屁，不会把功劳免费让给领导，照样雪藏你！
「可，可，可这日产量达到一百吨的炼铁炉，这完全就是在漫天要价啊。」何远涂又拿这日产量一百吨的炼铁炉说事，「我们山城兵工署现在的炼铁日产量，都没有一百吨！」
「你们山城兵工署的炼铁日产量一天没有一百吨，你认为这是设备不足的问题？」张万和毫不客气驳斥，「你们缺设备吗，你们缺原料吗？你们缺人吗，不，你们都不缺！可你们硬是在战争年代把炼铁厂给开垮了！既然这设备在你们手上不能发挥作用，为什么就不能换？」
随便举个例子。
冀省龙烟铁矿就有二百五十吨的炼铁炉，被腐败的国府闲置至锈蚀。
而日军打过来，接手之后当月的日产量就达到了一百五十吨！
日军用其生产出来大量炮弹，转头就倾泻在了中国军队头上，不计其数的热血男儿饮恨沙场。
这帮烂的不能再烂的蛀虫，简直就是日寇的帮凶！
「咳咳。」面对张万和的驳斥，何远涂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何处长。」张万和直接站了起来，一副不想谈了的姿态，对何远涂道：「我这清单上的人和设备物资，你个人做不了主没有关系，你可以迅速上报给山城那边。你也给山城那边提醒一下，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这些东西你们自己不愿意掏，我想晋绥军的阎长官肯定不会像你们这样磨磨唧唧的。」
何远涂看张万和这撂下的态度，心中叹了口气，这是直接谈崩了啊。
何远涂还是说道：「张部长，晋绥军的阎长官未必能拿得出来你清单上这么多的东西。」
何远涂没有提阎长官是否能拿得出来这么多人，阎长官虽然没能够把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弄走，但大量的技术员人才还是囊括了。
但这设备物资，阎长官就未必了。
更何况八路这要价太高太狠，阎长官未必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阎长官也许是拿不出来这么多东西，但他既然口口声声说愿意出双倍，我想他应该还是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价码。」张万和说完，直接迈步就走。
「哎哎哎张部长，张部长……」何远涂要拦，没拦住，张万和头也不回的去了。
「处长，我们怎么办？」看著张万和甩脸走了，助手望著何远涂，有些手足无措。
「还能怎么办，能怎么办，直接上报山城啊。」何远涂恼火道。
实际上呢，不管是技术员，还是炼铁炉以及后面这些军工原料，在巨型飞弹的战略威慑面前，还是有的谈。
毕竟，能吓退日军一个师团的战略威慑，嫡系一个集团军都未必能做得到！
可这不管是技术员还有炼铁炉以及军工原料，哪怕被我们雪藏了，被我们烂在后勤，也好过换给八路啊。
眼前，八路的兵工厂都能造出来巨型飞弹了，再继续增加八路兵工厂的实力，这是愚蠢行为。
何远涂也只能把这个难题抛给山城，让山城那些大佬们去争吵头疼吧。
「是，处长。」助手应声，两人垂头丧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