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其他条件呢?”
“没有,我只要两界镜。”
“你要两界镜做什么?”
“当然是毁了它。”虚空之主看着自己脸上的银白色伤疤,“两界镜是唯一能伤到我的东西,它没了,就再也没有东西能阻止我了。”
“然后呢?你就能吞噬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空的,一万年前,虚空裂缝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应该被吞噬了,是玄衍和芷衍用命把它推了回去,他们救了这个不该被救的世界。”
虚空之主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愤怒,是疲惫。
“一万年,我在这里等了一万年,但你们一次又一次地阻止我,玄衍、芷衍、姜元启、周远山、你。你们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赢不了,还是往前冲。”
他看着姜砚。
“把镜子给我,一切都结束了,你们可以活着回去。”
姜砚看着手里的两界镜,镜面上的十五条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发光。
“你信他?”秋月姗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不信。”姜砚说。
“那你犹豫什么?”
“我在想,怎么才能赢。”
“你想到了吗?”
“想到了。”
姜砚抬起头,看着虚空之主。
“镜子不给你。”
虚空之主的笑容收了。
“我的答案和你刚才说的一样,明明知道自己赢不了,还是往前冲。”
虚空之主沉默了,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越来越浓。
“那就都死在这里。”
他的手举起来,上万个黑色的茧同时裂开。被虚空侵蚀的修士和妖兽从茧中爬出来,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眼睛都是纯黑色的,没有意识,只有杀戮的本能。
“杀。”虚空之主的声音很轻。
上万个侵蚀者同时冲过来。
太虚宗的长老们冲上去,和侵蚀者战在一起。清虚的掌风扫倒一片,但更多的涌上来。万法阁的修士扔出净化符,银光在黑暗中炸开,侵蚀者倒下了一批,但还有数万个。
韩烈带着散修联盟的人守在最后面,双斧在手中旋转,砍翻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侵蚀者,斧头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太多了!”韩烈喊道,“杀不完!”
玄机子站在最前面,独臂挥剑,剑光在黑暗中闪烁。他的修为被虚空之力压制到了元婴期,但剑法还在。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一个侵蚀者的头颅,黑色的血喷了一地。
“姜砚!”他喊道,“用两界镜!只有你能杀他!”
姜砚握着两界镜,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虚空之主。虚空之主没有动,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秋月姗站在姜砚身边,左臂和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握着断剑的手很稳。
“我陪你。”
“好。”
两人同时冲出去。
虚空之主终于站起来了,他的手一挥,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黑色巨剑,比他的人还高,他握着剑,朝姜砚劈下来。
姜砚举起两界镜。银光和黑剑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姜砚的双腿陷进了地面,膝盖以下的骨头裂了,但他没有跪下去。
秋月姗的断剑刺进了虚空之主的后背。
虚空之主低头看着从胸口穿出来的半截剑刃,愣了一下,他不应该被伤到的。他的身体是虚空,剑刃不应该碰到他。
但剑刃上有银色的光。
两界镜的银光。
秋月姗的手上,那道世界树幼苗留下的银色纹路在发光。世界树的力量通过她的身体传递到剑刃上,让剑刃触碰到了虚空之主的实体。
“你……”虚空之主转过身,看着秋月姗。
秋月姗拔出断剑,又刺了一剑。这次刺进了他的腹部。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她的脸上。
虚空之主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秋月姗的脸涨成了紫色,但她没有松手。断剑还插在他的腹部,她握着剑柄,用力往上划。
姜砚冲上来,两界镜贴在虚空之主的脸上,正正地贴在那道银白色的伤疤上。
银光炸开。
虚空之主发出一声尖叫,松开了秋月姗。他的脸在银光中扭曲,黑色的皮肤在龟裂,银白色的伤疤在扩大。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像决堤的洪水。
“不,不可能,你的力量不够……”
“不是我的力量。”姜砚把全身的灵力灌入两界镜,丹田中的金色种子再次亮了起来,“是世界树的力量。”
万法阁那棵枯萎的世界树,清理者后山那株幼苗,冰原下那些被虚空侵蚀的根须,所有的世界树,所有的根须,所有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同时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冰原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汇聚到姜砚身上,汇聚到两界镜上。
两界镜上的银色纹路在疯狂增加,十六条、十七条、十八条……三十条、四十条、五十条。镜面被银光完全覆盖,不再是铜镜,是一块纯粹的银色光板。
银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上万个侵蚀者在银光中尖叫,身体在颤抖,黑色的雾气从它们身上蒸发,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虚空之主的身体在银光中剧烈颤抖。他的皮肤在剥落,像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掉下来。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消散在空气中。他的修为在暴跌,从超越渡劫期掉到渡劫期,从渡劫期掉到合体期,从合体期掉到炼虚期。
他的脸露出来了。
不是黑色的皮肤,是布满皱纹老人的脸。他的眼睛不再是纯黑色的,是深灰色的,那团旋转的黑色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疲惫的、浑浊的老人的眼睛。
“芷衍。”姜砚说。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谢谢。”
他的身体倒下去。
虚空之主死了。
芷衍活了。
他躺在地上,苍白的脸上那道银白色的伤疤还在,但不再发光了。他的胸口在起伏,很微弱,但确实在起伏。
他还活着。
地下空间安静了。上万个侵蚀者全部倒在地上,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彻底死了。那些还活着的,眼睛从纯黑变回了正常的颜色,身上的黑色纹路在慢慢消退。它们不再是侵蚀者,只是被虚空利用过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