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楚墨寒的身影骤然闯入视线的一瞬间,顾曦舞的父母心口像是被一块千斤重石狠狠砸中。
猛地一沉,连呼吸都滞涩了。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愠怒与难堪。
当初顾曦舞和楚墨寒闹到决裂,那一幕至今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
女孩红着眼眶,泪水砸在地上。
字字泣血说出的那些决绝话语,一字一句还清晰地回荡在耳畔,扎得他们心头生疼。
他们拼尽全力护着女儿走出那段感情的伤痛。
本以为这段不对等的感情早已彻底落幕。
两人再无瓜葛。
万万没料到,这个男人竟会在这般尴尬、混乱的场合骤然出现。
还如此明目张胆、毫不避讳和顾曦舞站在一起。
羞恼、愤怒、难堪交织在一起。
堵得顾仲良和苏铭锦胸口发闷。
可眼下场面混乱。
他们即便满心火气,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波澜。
暗自咬牙:等眼前的纷争彻底了结,再回头跟楚墨寒好好清算!
一旁的南宫韶心绪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
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顾曦舞对楚墨寒的感情很深很深。
深到哪怕分手多日,眼底也藏着未曾散尽的执念。
可当初楚家高高在上,全然不接受出身普通的顾曦舞。
硬生生逼得两人分手,也是事实。
只是……
他明明已经放手,为何还要在此时出现?
又如此强势护着顾曦舞是几个意思?
南宫韶下意识看向顾曦舞。
此时,顾曦舞看着犹如神祇降临的楚墨寒,就像被人下了咒般,彻底呆愣在原地。
浑身动弹不得。
男人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柔的眼神、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低沉动听的话语,全都像是虚幻的梦境。
不真切得让她恍惚。
顾曦舞像个失去知觉的木偶。
任由楚墨寒轻轻牵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隔绝了所有的恶意与纷扰。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窒息感转瞬即逝。
下一秒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咚咚的声响重重撞击着胸腔。
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瞳孔微微放大,满是茫然。
随即,压抑了数日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喜,如同破土的嫩芽,疯狂地不受控制地从眸底蔓延开来。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多停留片刻,余光便瞥见父母铁青到极致的脸色。
瞬间,心脏像针扎一样难受。
让她瞬间从短暂的欣喜中清醒过来。
心头瞬间被一股浓重的担忧死死压下。
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贝齿轻陷,泛起一丝淡淡的疼意。
她太了解父母的脾气了。
楚墨寒这般突然出现,还当众护着自己。
父母的怒火只会更盛。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却最怕父母因此生气伤身。
最怕看到他们眼中对自己的失望。
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疯狂交织。
惊喜、忐忑、担忧、慌乱。
百般滋味缠绕在一起。
可唯独没有南宫韶满心期待看到的——对楚墨寒的愤怒与决绝。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挺拔的身影。
目光缱绻又复杂。
良久,才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开口:
“楚墨寒,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侧首瞥向身旁脸色阴沉的父母。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赶紧把手从楚墨寒的掌心抽了出来。
楚墨寒身形矜立。
身姿挺拔如松。
周身自带一股疏离又强大的气场。
他清冷的眉眼间漫着浅淡的、独对顾曦舞才有的笑意。
深邃墨眸牢牢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
其实,两小时前,楚墨寒还在S市楚家老宅无名山庄。
偌大的山庄里,处处透着冷清,毫无阖家团圆的喜气。
听下人私下议论,今年的春节,老宅里的年味比往年寡淡了不止一星半点,
楚墨寒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只因年前他亲手将自家三伯父楚良河送进了监狱。
一纸公正判决落下的那一刻,楚家表面维持了数十年的和气,便彻底被撕得粉碎。
再也遮掩不住内里的勾心斗角与离心离德。
其实家族里的人,心里并不一定对楚良河有多待见。
可楚墨寒的做法,终究是打破了家族中墨守成规、得过且过的潜规则。
令那些各怀心思、只想安稳捞好处的人惴惴不安。
他们早已习惯了固有的秩序。
根本不愿意去适应新的规则。
更何况制定新规则的人,还是他这样一个年纪轻轻、手段凌厉的毛头小子。
因此,楚墨寒一家成了这些人一致对抗的目标。
余下的几位伯父、姑姑,看他和父母的眼神里,始终压着化不开的隔阂、怨怼与疏离。
所有人都只在面上维持着最浅淡、最敷衍的亲戚体面。
就连他的爷爷楚宏天,更是自此心头有了芥蒂。
对他的不满不言而喻。
对于今年过春节的诸多事宜,老爷子推脱身体不适、精神不济,便懒得花心思庆贺。
再也不提全家团圆祭祖、聚众过年的规矩。
虽然大大小小的门上贴着鲜红的对联,廊下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可内里却处处透着僵硬、冷清。
藏着看不见的计较与冷战。
只是这般人人压抑难堪、冷冷清清的新年,落在楚墨寒眼里,却掀不起丝毫波澜。
这和他过往的岁岁年年,并无太大区别。
他从来都不贪恋所谓阖家团圆的热闹。
这几年的春节,他身边几乎都是只有陆湛和他彼此陪。
冷清早已成了常态。
唯独去年的春节,他来到了D城——这个有曦舞的小城。
第一次过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春节。
最有温度的一个年。
今年,是他人生有记忆起,第一次踏足楚家老宅过年。
第一次身处所谓的血脉至亲之中,却深陷无边无际的人情冷眼与排挤。
体会到了比独自过年更甚的孤寂。
可他心性本就凉薄坚定,行事无愧于心。
从不会因为旁人的偏见、家族的排挤而有半分悔意。
旁人在意的阖家和睦、宗族脸面、于他而言,从来都无足轻重。
万家烟火起落,人声岁岁喧嚣,于他而言——过不过年,本就无所谓。
可他没想到,有些人远比他想象的过分。
今天,大年初一一大早。
楚墨寒刚起床,洗漱完毕,正满心温柔地给顾曦舞编辑早安信息。
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脑海里全是女孩的模样。
下一秒,他家紧闭的院门便被人哐当一声粗暴推开。
刺耳的声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他从卧室窗户向下看去,只见三伯母周凤英脸色铁青,脸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吃人。
跟在她身后的堂兄楚墨扬,脸色同样沉得发黑。
眼底翻涌着怨毒与恨意。
两人气势汹汹地走到院中。
周凤英先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落。
带着十足的挑衅与怒意。
此时,楚墨寒的父亲楚博霖、母亲白音初已经听到动静。
连忙从屋里迎了出来。
“三嫂,扬扬,新年好!快进屋坐。”
白音初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主动热络地伸手去握周凤英的手。
却被周凤英一把狠狠甩开。
力道之大,让白音初身形微微一晃。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我们可受不起!”
周凤英尖声呵斥,声音里满是怨毒,
“我老公进了监狱,你们一家倒是安稳过年。
怎么好意思摆出这副和气的样子?”
“三嫂,有话好好说,院里冷,扬扬,快扶着你妈妈进屋,别冻着了。”
楚博霖也陪着笑,试图平息对方的怒火。
楚墨扬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抱着手臂,眼神冰冷地扫过楚博霖。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像刀子一样扎人:“四叔,你和楚墨寒真不愧是父子。
一样铁石心肠。
一样冷酷无情。
我爸是你亲哥,是他楚墨寒的亲伯父。
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儿子,把自己亲哥哥送进监狱。
如今我们家被剥夺族内一切权利,全族生意永久隔离。
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没法过年。
这个年,我和我妈就在这里过了。”
周凤英也气势汹汹的说道:
“不光我和扬扬在这里过年,还有我们家亲戚,今年也在这里招待。
你们家赶紧把年货备齐了。
今天我娘家哥嫂一家,明天我姐姐一家,后天我妹妹一家……”
周凤英还在喋喋不休,尖锐的声音已经刺的白音初头脑发懵。
楚博霖也是眉头紧锁,满是疲惫。
楚墨寒站在窗前,眼底寒意渐浓。
他早就料到,大年初一不会顺顺当当的过去。
看着楼下撒泼闹事的母子俩,听着那些毫无道理的指责,扭曲的理论,楚墨寒心中冷笑:
三伯父楚良河伙同外人联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他们是一点不提。
楚墨寒快速下楼,走到两人面前。
冷厉的眼神睨着两人,
“我劝你们少在这里无理取闹,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楚墨扬往前走了两步,一脸的挑衅。
楚墨寒往旁边挪了挪脚步,嗤笑一声,
“杀你没必要,毕竟杀年猪的日子已经过了。”
“楚墨寒,你敢骂我!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楚墨扬气恼,红着脸握紧拳头,对准楚墨寒的脸挥了出去。
楚墨寒飞快的拽住他的手腕。
先是一拉,再用力一送,楚墨扬顺着力道往前踉跄几步,吧唧摔倒在地。
周凤英一边去扶楚墨扬,一边哭嚎着:“哎呦,要打死人了!
快来人啊!楚墨寒要把我家扬扬打死了?”
“闭嘴!”
楚墨寒低沉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凤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即时噤声。
“如果你们再闹,你们家就不只是被剥夺族内一切权利,全族生意永久隔离这么轻的惩戒。
而是正式逐出宗族,永不承认其族裔身份,死后不得入祖祠、不得进祖坟!”
周凤英一脸的恐惧,但仍然挣扎着说道:
“有老爷子在,轮不到你做主。”
楚墨寒勾起嘴角,笑不达眼底,
“以我的能力,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说完,他果断的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