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紫萱冲过来扶他。
赵大海用手肘挡住她,撑着八仙桌的桌沿站稳。
他低头看右手里的陨石碎片。
七分钟。
这块碎片又缩了一整圈。
棱角都磨没了,变成了一颗圆润的深蓝色弹珠,但捏在手里沉的吓人。
木板上,翠花吐出毛巾。
白布上两排深刻的牙印,中间的布料差点被咬穿。
她的头发散在凳面上,汗把秋衣湿了大半。
胸口在起伏。
一下,两下,三下。绵长,平稳。
赵大海盯着她的胸口看了五秒,确认心率正常后,收回了视线。
他把碎片裹回防水布里塞进口袋,转身去灶台上拿了块抹布擦鼻血。
整个动作很慢,手臂止不住的抖。
翠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沙哑的不像样。
“下一个,谁?”
赵大海擦血的手停了两秒。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桌角的紫萱。
紫萱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还残着两道泪痕。
她右手无名指的抽动还在继续,比白天更频繁了,整根手指每隔几秒就弹一下。
赵大海捏了捏口袋里的碎片。
按翠花的消耗速度,这颗碎片最多还够用一次。
而紫萱的蓝丝,是翠花的几十倍长。
翠花还趴在长凳上没动。
汗把秋衣湿透了,贴在脊背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红叶蹲在旁边,拧干热毛巾,顺着翠花的后颈一寸一寸往下擦。
水温刚好,不烫手,红叶的动作很慢,碰到翠花肩胛骨的时候力道又轻了两分。
翠花的脸色从蜡白慢慢爬上一层淡粉。
呼吸拉长了,均匀了,嘴角松开咬毛巾留下的牙印。
赵大海站在桌边看了三秒,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拳面上四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从指缝淌下来,在八仙桌的桌腿上挂了几滴。
他用左手从口袋里捏出那颗陨石碎片,搁在掌心。
弹珠大小,比昨天又小了一整圈。
表面光溜溜的,棱角全磨没了,蓝色脉络暗淡均匀,只在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跳动。捏在手里沉得硌骨头。
赵大海把碎片塞回口袋。
紫萱缩在桌角,右手藏在袖子里。
她咬着嘴唇看赵大海,眼圈红着,一句话没说。
赵大海知道她在怕什么。
翠花的蓝丝从心脏爬出两厘米,他拼了一身血把它逼回去,一颗碎片消耗过半。
紫萱的蓝丝从尾椎爬到了指尖,整条脊椎的长度,是翠花的几十倍。
手里这颗碎片,根本不够用。
院门被砸响了。
三长一短。
铁牛的反应比脑子快,石锁往地上一撂,单手拽开铁闩。
金老板侧着身子挤进来,两只手各提一个铁桶,桶身漆黑,没有标识,封口处压着一片模糊的钢印。
“赵老弟!”
金老板满头是汗,棉袄湿了半边,两个铁桶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哐当两声闷响。
“军用级反探测涂层!广州黑市加价三倍抢回来的!”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抬手指着铁桶。
“张德发那边清场了,人在船坞候着,随时开工!”
赵大海看了铁桶一眼。
他从灶台上扯了块破布,把右手流血的四道口子三两下缠死,布条立刻洇出暗红色。
“走。”
凤凰牌自行车的链条声在夜路上拉出一长串。
铁牛跟在后面跑,断肋的那侧用左臂护着,跑起来一颠一颠。
船坞的铁皮大门半敞着,里面拉了三盏白炽灯,黄光照得焊渣和铁皮碎片一地亮。
张德发带着四个老师傅守在赵氏二号旁边,几个人嘴上都叼着烟,没人说话。
右舷的撕裂凹槽和弹孔已经用加厚钢板焊死,焊缝打磨过一遍,粗糙但结实。
赵大海跳上甲板扫了一圈,跳下来,走到铁桶前面。
撬棍别进桶盖缝隙,用力一撬。
封口弹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冲上来,呛得金老板连退两步。
桶里是深灰色的哑光涂料,非常粘稠,表面泛着哑光。
赵大海没说话。
挽袖子,抄起靠在墙边的宽刷,蘸满涂料,第一刷直接拍在船头的焊缝上。
张德发愣了一下,随即冲几个老师傅一挥手。
五把刷子同时动起来,涂料顺着船壳往下淌,刷过去的地方立刻变成了一种不反光的深灰色。
铁牛没刷子用,他两只手直接伸进桶里捞起一大捧涂料,往龙骨底部糊上去,手掌拍在铁壳上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