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殿下谬赞,”林怀风神色依旧平静,“早就听闻魏氏女乃萧云珩心尖上的人,如此要挟,他不得不就范。”
“此信一到,不仅能解殿下眼前危机,待殿下还朝后,我们便可以此信件在燕国朝廷上掀起一场风波,届时,无论萧云珩如何解释,这‘私通敌国’的嫌疑,他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林先生所言在理,”巫祝明仔细将那信放入一个紫檀木盒中,小心拂过,“等明日这东西出现在父皇的案上,等父皇看到萧云珩亲自为本宫美言,本宫倒要看看,她巫罗衣还如何猖狂!”
巫祝明说得不错。
他如今虽被禁足东宫,但在朝中还是有些死忠愿意为他一搏的。
所以第二日一早,一位御史大夫捧着那紫檀木盒出现在了御书房中。
“陛下,臣偶得一份来自燕国镇南将军的重要信函,特此呈报陛下御览。”
楚帝闻言眉头一皱:“镇南将军?萧云珩的信函?”
“回陛下,正是!”御史大夫躬身,声音洪亮,“此信乃萧云珩亲笔所书,信中加盖其私印。”
“信中,萧云珩言明先前刺杀之事乃奸人作祟,意图挑拨两国关系,萧将军在信中为太子殿下陈情,表示愿意两国冰释前嫌。”
此言一出,莫说一旁的几位大臣,就连楚帝也满是不解。
萧云珩在边境打得他们南楚抬不起头,又为何要来信替南楚太子说明?
看着几个大臣面露惊疑、交头接耳,楚帝沉声道:“呈上来。”
内侍忙将木盒接过,小心翼翼呈上。
楚帝看着那信纸上的暗纹,眉心再次蹙紧。
这的确是燕国贵族喜用的纸张。
随即,他缓缓展开信纸。
下一刻,整个御书房内的大臣都看了皇帝霎时由惊愕转为阴沉的脸色。
“好!好得很啊!”楚帝将手中的信狠狠摔在地上,怒极反笑,“如今你们一个个都不将朕放在眼里了是吧?是觉得太子已经继位了?便可以拿着这无字天书来戏弄朕了?啊?!”
无字天书?
听着陛下的话,御书房内所有大臣都懵了。
御史大夫更是快步上前,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飘落在地的信纸。
那信纸上竟……竟一个字也没有!
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猛扑上前,翻来覆去地看,确实,空空如也。
甚至连角落那个鲜红的私印也已经消失不见。
御史大夫回过神来,连连叩首:“陛下明鉴!陛下,臣得到此信时,信上明明是有字的!这……这肯定是有人掉包!”
楚帝冷眼看着丑态百出的臣子,心中怒火疯长。
“来人!将这个欺君罔上的混账给朕拖下去!看看是谁指使他闹出这出荒唐闹剧的!”
“陛下明察!陛下饶命……”
御史大夫的哀嚎声远去,御书房内人人自危,一片寂静。
这空白信,自然是萧云珩早就挖好的“坑”。
信上的内容本就是用特殊药水书写的,他算准了字迹消失的时间,算准了它会在何时变成一张白纸。
这也是萧云珩给巫祝明的“回礼”。
他既敢以假的凤凰草欺骗自己,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
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报——启禀陛下,燕国镇南将军,有国书送至。”
楚帝闻言心头一紧。
萧云珩?
方才有一封空白信,现在这又是?
萧云珩究竟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楚帝眼中怒火翻涌,沉声下令:“宣!呈上来!”
内侍战战兢兢将一个匣子呈至陛下面前。
楚帝目光扫过地上那封空白信笺,这才将面前匣子打开。
准确的说,里面并不是一封信。
他打开最上面的信纸。
信中,萧云珩详细叙述了风云会近期在抚南城投毒的罪行,内容详尽。
而信下面的一叠文件,则是佐证。
有供词、有物证清单、甚至有云鹤老人的鉴定……
云鹤老人。
看着这几个字,楚帝心头一跳。
云鹤老人的名号,可不仅仅是在燕国闻名,在南楚,其名号亦是如雷贯耳。
他的话,自是无人敢质疑其真实性。
第二份证据,更是让楚帝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证据中虽未言明南楚太子巫祝明与风云会有直接联系,但其中关于平州的证词、以及东宫属官向风云会注资的证据。
每一桩每一件,都能证明,巫祝明和风云会之间,绝不清白。
信的最后,萧云珩言明。
“抚南投毒一案,祸首乃贵国境内组织风云会,证据确凿,此组织行事狠辣,动摇两国邦交,请南楚尽快处置。”
“另,至于贵国太子是否直接下令,虽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但风云会听命于谁,想来陛下心中也有定论。”
“此番投毒,正值两国和谈之际,吾皇仁慈,不欲轻启战端,但若有人视我燕国忍让为软弱,我大燕铁骑也绝非摆设!”
“何去何从,望南楚皇帝陛下慎思之,明断之。”
落款,是萧云珩的签名及私印。
楚帝手紧紧攥着那信笺,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得分明,这可不是什么陈情,这分明就是檄文。
亦或是,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
要么,南楚自行清理门户,严惩太子巫祝明,给燕国、给抚南百姓一个交代。
要么,他萧云珩就会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甚至会以此为借口,兴兵问罪。
楚帝心中怒火交织。
一旁伺候的老太监上前一步,将手中另一封奏折递了过去:“陛下,边关急报,说燕国镇南将军近日在边境频繁调兵,杀气腾腾……”
楚帝握着信纸的手一颤,脸色一片铁青。
勾结境内组织,危害领邦百姓,这罪名若是扣实,便是燕国即刻发兵攻打,天下人也只会拍手称快。
萧云珩送来这封国书,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他是不想在两国和谈之际横生事端。
也是给南楚的机会。
楚帝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御书房。
大臣早已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此时此刻的他,似乎……毫无选择。
“呼……”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坐直了身子,“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