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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权力“最后一公里”的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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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张鸣的问题悬在空气里,萧凛没接。
蹲着的膝盖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把装满鞋垫的蛇皮袋递回去。三个城管杵在两步外,为首那个刚被扣过手腕的矮胖男人揉着前臂,嘴张了又合,拿不准眼前这位的来头。
陈锐从SUV那边走过来,站到萧凛斜后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用说。
“散了。”
萧凛丢了两个字给城管。矮胖男人缩了缩脖子,招呼另外两个上了执法车,蓝白涂装的面包车倒出去二十米,拐弯跑了。
张鸣抱着蛇皮袋,木质假肢在水泥地上磕了一下,撑着旁边的电线杆站稳。
萧凛盯了他两秒,没再多问。转身朝县委大院走。
吴有德还杵在铁栅门里面,皮鞋底在台阶上碾了半圈。
“萧书记,要不先去办公室坐坐?食堂那边我已经通知了~”
“信访办在哪儿?”
吴有德的后脑勺上渗出一层细汗。
“信访……信访办在老楼那边,一楼。不过今天办公设备在检修,可能~”
“带路。”
吴有德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咽回去一口气,转身朝院子西侧的老办公楼快步走。萧凛跟在后面,陈锐留在门口,没进去。
老办公楼比主楼还破。三层砖混结构,楼梯扶手的铁管锈穿了好几截。一楼走廊铺着水磨石地面,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渍。
信访接待大厅在走廊尽头。
萧凛在拐角停住脚步。
“你先回去。”
吴有德愣了一拍。
“我自己进去看看。”
吴有德张了张嘴,犹豫了半秒,点头走了。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急促的响声,越来越远。
萧凛把任命文件塞进裤兜,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圈。
推开信访大厅的玻璃门。
大厅不大,五十来平米,三个窗口一字排开。窗口前加装了厚实的玻璃隔挡,上方开了巴掌宽的缝,说话得弯腰凑过去。
三个窗口,亮着灯的只有一个。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低头在刷手机。桌上摊着一本登记簿,翻开的那页落满灰。
窗口前站着七八个人,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条队。最前面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弓着腰,嘴巴凑到玻璃隔挡的缝隙处。
“同志,我们龙湾村的补偿款到底啥时候下来?去年说今年,今年又说明年……”
卷发女人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领导开会,等通知。”
“上礼拜也是这句话~”
“通知了会打电话,别堵在这儿。”
老太太的手搭在玻璃隔挡上,指节弯曲,骨头撑着一层薄皮。
“我没有电话……”
卷发女人终于抬了一下头。
“没电话就去村委会等着,这儿登记了就行。下一个。”
老太太被后面的人轻轻拽了一下袖子,踉跄着让出位置,嘴里还在嘟囔。
萧凛站在队尾,没动。
排了十二分钟。前面走了四个人,每个人得到的回答都是同一句~领导开会,等通知。
轮到萧凛。
弯腰凑到缝隙前。玻璃隔挡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文明用语,理性信访”八个字,纸角卷起来了。
“我来问一下龙湾村移民搬迁补偿款的事。”
卷发女人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身份证。”
“没带。”
“没身份证登记不了。”
“那能不能找个负责人问一下?”
卷发女人抬起头,扫了一眼萧凛的脸。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卷着,不像本地人。
“你哪个村的?”
“我不是村里的。我替门口那些坐了五天的老人问一句。”
卷发女人的椅子往后挪了两寸。
“记者?记者找宣传科,这儿不接待采访。”
“不是记者。能不能把你们科长叫来?”
卷发女人放下手机,双臂交叉搁在桌面上,下巴微扬。
“科长开会去了。有事登记,没身份证就改天再来。”
萧凛直起腰。
掏出手机,翻出吴有德的号码,按了拨出键。
三声。
接通。
“喂?萧书记~”
吴有德的声音从听筒里蹿出来,萧凛没按免提,但信访大厅太安静了,那两个字透过听筒缝隙漏了出来。
“吴县长,信访办三个窗口只开了一个,办事人员告诉群众'领导开会',连身份证都不看就往外推。你知道这事吗?”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个……萧书记,我了解一下情况~”
“不用了解了。你现在过来。”
挂掉。
卷发女人的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站起来,手机从桌上滑下去,屏幕磕在地面上碎了一条纹。
“你……你是哪个单位的?”
萧凛从裤兜里抽出那份折了三折的省委任命文件,展开,压在玻璃隔挡的缝隙上方。
红头。钢印。林建国的签字。
“萧凛,北川县委书记。今天到任。”
大厅里剩下的三个人齐齐扭过头。老太太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转回来,眯着眼往这边瞅。
卷发女人的脸从下巴白到发际线,两条腿打着颤,膝盖撞在桌腿上,咣的一声。
四分钟后。
吴有德冲进信访大厅的时候,额头上的汗把前额仅剩的几根头发粘成一绺。身后跟着两个干部模样的男人,都喘得厉害。
萧凛站在大厅正中央,窗口后面的卷发女人笔挺地杵着,两只手垂在裤缝线上,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从今天起,三条规矩。”
萧凛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第一,信访办三个窗口全天开放,撤掉所有玻璃隔挡。群众说话不用弯腰。”
吴有德的喉结猛跳了一下。
“第二,县委常委班子每周轮流到信访窗口坐班一天。排班表三天内上墙,公示接受监督。”
跟在吴有德身后的两个干部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吱声。
“第三,门口坐了五天的群众,今天之内必须给出明确答复。答复不了的,列出原因,报到我办公桌上。”
萧凛把任命文件折好,揣回裤兜。
“散了。各回各的岗位。”
吴有德点头点得太急,脖子扭了一下,龇牙吸了口气。卷发女人已经蹲下去捡碎了屏幕的手机,手指抖得连按了三次锁屏键都没按准。
萧凛走出信访大厅,沿走廊往老办公楼的楼梯口去。
二楼。财务科。
门虚掩着,里面没人。铁皮文件柜靠着墙排了一排,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
萧凛拉开标注“年度财政决算”的那扇柜门。
文件夹按年份排列,从2018年到2023年。
翻开2023年的决算报表,目录页第十七项~生态修复专项资金。
拨付金额:两亿零三百四十万元。
用途说明栏里写着八个字:北川流域综合治理。
没有附件,没有明细,没有项目验收报告。
萧凛往前翻。2022年,同一科目,一亿九千八百万。2021年,两亿一千万。2020年,一亿八千五百万。
连续四年,每年将近两亿,拨往同一个科目,没有一份可追溯的支出明细。
萧凛把2023年的决算报表抽出来,夹在臂弯里。
窗外,北川县城的屋顶参差不齐,远处的河谷在夕阳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每年两亿。
流向不明。
他拇指摩挲着报表封面上“生态修复”四个铅印字,纸张粗糙,墨迹洇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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