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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提。”苏芙蕖声音闷闷的,又缠着一丝不耐烦。
秦燊暗自咬牙,抱着苏芙蕖的力道更大。
须臾。
他又无奈的松开力道。
“马上年节,待初二,朕会让苏太师带着家人入宫看你。”
“是,多谢陛下。”
苏芙蕖又恢复冷淡的模样,秦燊也没再说话。
许久。
火热僵持的气氛渐渐冷下来,秦燊起身先穿好衣服,又用自己的大氅把苏芙蕖包裹的密不透风。
旋即,直接把苏芙蕖抱起,前往一旁暖阁沐浴。
宫人们全都战战兢兢的低头,谁也不敢乱看,谁也不敢露出一点异样,更不敢议论一句。
秦燊和苏芙蕖沐浴时,借着莹莹烛火,他看到苏芙蕖身上被自己留下的印记,眸色深深。
转眸忍住情欲。
沐浴后,他擦干净苏芙蕖身上的水珠,给她换上宫人早准备好的寝衣,抱回内殿。
内殿早就被宫人们收拾的井井有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传膳、用膳、喝药、就寝…
全程苏芙蕖都很配合,没有说扎人的话、没有阴阳怪气、更没有抗拒,但是秦燊的心却渐渐更沉。
现在…竟然只有床事,能让秦燊感受到,苏芙蕖的热情和苏芙蕖的需要。
苏芙蕖像是骤然收回所有感情,无声无息,但态度坚定。
秦燊只能把这一切归为,苏芙蕖的气还没消。
他揽着呼吸渐渐平稳的苏芙蕖,手指轻轻地一圈圈玩弄着苏芙蕖的发尾。
无眠。
而苏芙蕖确实疲惫,半梦半醒,她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的内心毫无触动。
秦燊既然在这次已经选择昭惠皇后,那么便别想再从她这里,获得任何情绪价值。
既要又要,她就要把桌子掀翻,让秦燊鸡飞蛋打,一样也得不到。
当夜深至极,秦燊抱着苏芙蕖浮出困意,入睡。
这一夜秦燊睡得并不安稳,只要苏芙蕖翻身,他便会跟着醒过来。
每一次,他都会动作轻柔的把手放在苏芙蕖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
休沐第一日。
苏芙蕖醒来时,假寐的秦燊就知道了,但他没动、亦没睁眼。
他以为苏芙蕖会借机亲近他,或是表白些什么真心。
但是苏芙蕖第一时间是挣开他的怀抱,自顾自靠向床里侧躺着。
给他留个冰冷的脊背。
脊背上还残留着他昨夜留下的印记。
印记的主人却已经翻脸不认人。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苏芙蕖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次是彻底把秦燊气跑了。
他不信苏芙蕖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他已经醒了!
他常年寅时醒,早就成习惯,就算是再睡也睡不沉。
苏芙蕖连装都不愿意装。
他这到底是给自己找个了个后妃,还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还没人敢这样对他。
秦燊决意,绝对不再主动给苏芙蕖任何一个台阶!
若是苏芙蕖识相,这页或许勉强能翻过去。
若是苏芙蕖不识相,那苏芙蕖就是这个宫中的漂亮摆件,可有可无!
开年他就可以选秀,随时抛弃苏芙蕖。
苏芙蕖根本没什么特殊,又凭什么拿乔?
接下来四天,秦燊和苏芙蕖谁也没找谁,连提都没提过,他们仿佛已经彻底将对方忘在脑后。
而宫人们则是‘乐此不疲’的,‘不经意’提起两位主子。
秦燊也知道,苏芙蕖从他去哪天以后就没再发过热,第三天就停药了。
苏芙蕖倒是真妖精,吸食过帝王的运道和精气后,自然百病全消。
对于苏芙蕖而言,她不高热,不过是心中的执念已散。
无论她与江岳晴有怎样的血缘关系,又曾有怎样的机缘牵绊。
既然江岳晴已经选了路,那她便该尊重。
无论这条路是通向生命的重启,还是通向地狱的大门。
为自己的所求而死,亦算是死得其所。
……
夜,华灯初上。
“娘娘,今夜的除夕宫宴,听说燕国使臣和金国使臣都会来,还有前朝二品以上的官员也会来。”
秋雪一边给苏芙蕖梳头一边略有兴奋的说着。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参见除夕宫宴,据说历年的除夕宫宴都是奢华无比、隆重非常。
有使臣在,自然是不能坠大秦的半点威名。
苏芙蕖听着反应平平。
不过是附属国和大秦的囊中之物,有什么好激动的?
大金这十几年虽然是有意示好,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将大秦称为故国,将大秦的京城称为故都,虽说同根同源,这样说也没问题,但是并不见他们彻底投诚。
可见其心,是想‘收复失地’。
大秦兵强马壮,已经历经四代帝王,又怎么可能让大金主政。
现在与其说是彼此友邻,不如说是彼此试探。
总会有真正交锋那一天。
全看这交锋是真刀真枪,还是兵不血刃。
苏芙蕖微微垂眸思索。
大金太子想求娶福庆,或许是想要兵不血刃。
这个事情说起来很敏感。
太子源娶福庆,若没有子嗣,福庆便是他随意使用的刀剑。
依照秦燊的性子,太子源若真敢拿福庆做威胁,秦燊不会妥协…他只会说:“你作为朕的女儿,为国赴死是你必尽之责。”
随即把福庆的死,当作开刃的刀,不死不休。
若是太子源娶福庆,允许福庆生下孩子,女儿便罢。
如果是儿子…能不能登基,怎么登基, 又有千百种说法。
根据形式不同,谁同化谁,谁敢说?
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秦燊大概率都不会让唯一的女儿福庆出嫁。
说到底,是秦燊根本不屑于走用女儿当刀剑的路,不会让女儿为国赴险。
这条路,大金注定铩羽而归。
秋雪插好最后一根凤钗步摇后,沉浸在自家娘娘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而御书房内。
秦燊正在苏常德的伺候下更衣,乃是一身玄色威武龙袍。
大秦的国色乃是明黄和玄色,这种玄色并不是单纯的黑,更像是乌鸦的羽毛,表面上是黑的,实际上太阳和烛火一照,乃是五彩斑斓的黑。
这种颜色极难调制,幸而只有皇帝、太后、皇后能穿。
“宸贵妃往太和殿去了么?”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秦燊第一次问起苏芙蕖。
他面无表情,下颌线紧绷,但语气十分随意,像是问:“你吃饭没?”这样自然。
苏常德立刻回道:“回陛下,奴才方才派人私下看过,宸贵妃娘娘正在梳妆,想来很快就结束。”
“奴才可要把宸贵妃娘娘传来?”
“……”
秦燊冷冷地斜了苏常德一眼。
苏常德忙躬身。
“不必。”
“让人告诉她,今日是大宴,不许晚到。”
他还记得苏芙蕖上次在太子接风宴上晚到地样子,招摇得很。
现在众目睽睽,他只想让苏芙蕖谨守妃嫔本分,老老实实在那坐着,当一个花瓶即可。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应声。
随即他看了小叶子一眼,小叶子自发躬身行礼出门,去凤仪宫传话。
苏芙蕖听到这话时,微微颔首应下,让人把小叶子送走。
“走吧。”苏芙蕖说着,在期冬的搀扶下起身。
现在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她能进去的时辰了。
秦燊既然不想让她拖,那她便不拖,早早就去。
……
原本冷清的宫道上被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通过太和殿的路,竟全是地方进贡的丝织红线毯。
铺了一路,分不清多长。
这一尺在民间便是千金,这么长的红线毯,价格不可估量。
它们铺在冬日冰雪上,一次便废了。
“我的天啊,真是暴殄天物,大秦的皇帝未免太奢侈,这得耗费多少民脂民膏?”
“百姓难道没有怨言么?”
昭月公主走在太子源身旁,看着这一路的红线毯,震惊不已。
红线毯她们国家也有,但是数量很少,很稀有,他们是绝对不会这样用的。
太子源神色温和淡然,对昂贵的红线毯丝毫不在意。
“昭月,要注意仪态,在大秦皇宫,不可有半分差池。”
“大秦地大物博,能筹来这么多红线毯并不稀奇。”
更深的话太子源没说。
这大秦皇帝,开门第一刀,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们国家认为的华贵之物,不过是大秦任人脚踩践踏的垫脚石。
但,那又怎样?
政治斗争,又不是看谁家的红线毯多。
可笑。
昭月公主收起眼底的不忿,挺直脊背,更加注意仪态。
他们不能被秦国人看轻了。
接近太和殿,先是要分男女登万国阁和天眷阁,一起恭候皇帝圣驾。
皇帝先进太和殿,他们才能进。
当太子源等人刚登高到万国阁时,秦昭霖已经在此等候。
稍稍寒暄几句。
他们便看到隔着长长的汉白玉御道的东边天眷阁上出现一抹亮色。
女子身穿明黄色绣牡丹云纹的华贵曳地外衫,衣服边是绝美的白狐毛,内配稍暗黄色的滚金边襦裙。
她梳着高高的反绾髻,发髻一侧是一朵绽放的重瓣牡丹花,配金梳背,行动时如水纹波光粼粼,另一侧发髻后还簪着凤凰发簪,一抹流苏恰到好处。
当她站立时,惊艳的容貌配上额间一抹花钿,似是清早的朝阳,霸道无比的挤进所有人的视线。
当真称得上一句艳冠京城。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
哪怕是从小与苏芙蕖一起长大的秦昭霖,也不由得面露惊艳。
…这样艳丽的苏芙蕖,从未与他站在一起过。
稍顿,随着烟花升起炸响,所有人才像是猛地回过神,纷纷眼神避让。
可是不得不承认,在漫天烟花的照耀下,那个女人的姿容,更加出色。
秦昭霖忍下心中醋意和占有欲,强逼着自己挪开视线。
烟花已放,不久父皇的仪驾就会出现。
他不能让父皇看出他的半点在意。
秦昭霖视线回转,转到自己身侧的太子源身上。
他没有错过太子源看苏芙蕖眼里的惊艳,竟然还不挪开眼神。
秦昭霖蹙眉。
“这是我们大秦天子最宠爱的宸贵妃娘娘。”
不等秦昭霖说话,另一侧陪侍的陶太傅出言。
他身侧的苏太师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脸上露出骄傲和自豪,背脊都更为挺直几分。
宸贵妃!
他的女儿!
太子源被陶太傅的声音唤回神,神态自若的点头笑了笑。
仿佛他刚刚根本没看苏芙蕖,十分坦然。
天眷阁上的昭月公主也看呆了。
这么个大美人,水灵灵就在自己面前过去了??
这大秦皇帝,当真是个荒淫无度、奢靡成风的昏君!
先是用昂贵的红线毯铺路,又是有这么个大美人伴驾。
昏君!
灿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冲上天际,在天空中绽放着各色风姿。
深沉的黑夜,被照耀的如同落日的黄昏。
放着放着,烟花的形状竟然变成火红的腾飞巨龙和凤凰涅槃。
众人的视线都被漫天烟火吸引。
一句诗词形容眼前之景,最为合适: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咚——咚——咚——”
随着沉闷又响亮的鼓点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号角声。
太和门打开,秦燊的仪驾浩浩荡荡的出现。
秦燊一身玄服坐在华贵至极的龙辇上,目不斜视,威严非常。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放在秦燊的身上。
“陛下驾到——”苏常德高亢的嗓音响起。
众人纷纷跪拜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源和昭月公主也行了本国的最高礼仪,只是改为单膝下跪,没有叩头。
女眷们亦无需叩头。
所有人都低头垂着眸子以示恭敬。
这时,秦燊的视线微微一瞟,同样落在天眷阁上面那抹亮色上。
他的视力极佳。
眉头一皱,眼里划过锐色。
到底是谁把苏芙蕖打扮的这么张扬的?
若不是本年使臣有女眷,他不会让后妃和女眷参宴!
苏芙蕖真是,太不安分!
哪有半点沉稳后妃的样子?
难不成她就是要让所有男人的眼睛围着她转,她才开心么?
冷战的火还没退,更添新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