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闻讯赶来的大舅妈谢山杏,还有她的两个儿子江松、江岭,一只脚才迈过门槛,一眼看到桌上打开的皮箱和那些礼物,惊得愣在原地。
梁哲从未想过要向江家人炫耀什么,他只是打从内心深处觉得,就算拿出再多的东西,也弥补不了自己对妻子的亏欠。
可看着江家人这般震惊的反应,他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要是让江家人误会自己是在刻意张扬,那该如何是好?
他这么想,江家人却不这么想。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村里悄悄隐瞒着梁哲的身份,生怕村里人议论淑芬嫁得不好,没想到,瞒来瞒去,梁哲竟然是个这么有本事、这么有钱的“大官”!
看来,淑芬当年没有看错人,她是真的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见到了新的亲戚,又把礼物给大家分了,每个江家人都乐得合不拢嘴。江树仁当即拍板,明天去镇上供销社买肉,在家里摆上流水席,好好招待全村人,给梁哲父女接风洗尘。
转眼到了晚饭时分,江家老太爷江庆达终于歇完了晌午觉。听说外孙女婿带着小重孙回来了,老爷子激动的胡须都在发抖,连忙让人把他们招呼到自己的西屋。
梁哲领着甜甜来到西屋,还没进门,就见一个老人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迎了出来。
他一身干瘦,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岁月压弯的老树。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棉袄,虽然已经五月了,似乎还怕冷。
满头白发稀稀疏疏的,脸上的皮肤像风干的橘皮,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皱纹。
他一露面,一眼便看到了甜甜,那个穿着漂亮衣裳、像只小蝴蝶似的小姑娘,正迈着轻盈的脚步,朝着他迎面奔来。
“太姥爷?你是太姥爷吗?”
老人乍一见到甜甜,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绽放出光亮,嘴唇哆嗦着,望着眼前的小姑娘,激动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
梁哲快步走上前,在老人面前恭敬地弯下腰,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姥爷!”
江庆达缓缓抬起头,望着梁哲,又看看甜甜,两行清泪从苍老的眼眶中滑落,顺着脸上的皱纹缓缓流淌。
“你是……淑芬家的?小梁?”
这个名字,他听家里人念叨了无数次,虽从未谋面,却早已刻在了心底,成了难以忘却的牵挂。
梁哲的眼眶也红了,强忍着泪水点头:“是,我是梁哲,我带甜甜来看您了。”
江庆达颤抖着伸出手,先是轻轻碰了碰梁哲的胳膊,随后又转向甜甜,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跨越了经年的岁月,终于轻轻落在了江家这个最小后代的肩上。
“像啊,可真像……”
他细细摩挲着甜甜的小脸,眼神温柔,仿佛透过这个幼小的身影,看到了小时候的林淑芬。
“姥爷念叨你啊,回家吧,回家看看……别让姥爷啊,再惦记你……”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思念与期盼。
甜甜仰着小脸,看着面前这位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老人,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反而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老人那只颤抖的手。“太姥爷,以后甜甜还来看您,”小姑娘脆生生地说,“您就不要伤心啦。”
“哎!哎!”老人连连应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乖孙来看太姥爷,太姥爷高兴,太姥爷不伤心!”
他哆嗦着想要蹲下身子,动作有些笨拙,反倒像是跌坐在了地上。
他把甜甜搂进怀里,枯瘦的手臂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子,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也仿佛找回了记忆中,怀抱着淑芬玩耍的那段美好岁月。
院子里,江树仁夫妇、谢山杏母子几人,看着这一幕,无不红了眼眶。
梁哲也转过头去,悄悄拭掉眼角的泪水。
这就是妻子血脉所系的地方,平凡、纯朴,这里的每个人,都真心实意地把他和甜甜当成了亲人。
哪怕是初次见面,血脉的羁绊,也足以消弭所有的隔阂。
等老人拉着甜甜进了屋,众人才纷纷进屋团聚,至此,留在江家村的江家亲人,终于全部聚齐了。
江庆达自然也问起了林淑芬的下落,江树仁早已和梁哲商量好,怕老人经不起打击,便谎称林淑芬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才让梁哲带着孩子回来探亲。
江庆达虽然年纪老迈,却并不糊涂,他嘴上应着:“好,忙点好,忙着有出息。”手上却悄悄从炕沿上摸出一块手绢,默默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他心里清楚,淑芬若是真的有空,绝不会不回来看他这个姥爷。
众人陪着老人说了一会儿话,江树仁便带着梁哲父女来到了正堂。
堂屋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年画,旁边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气质沉稳;女子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子,眉眼温婉,两人相貌十分般配。
梁哲认出,那是岳父岳母年轻时的样子。
他站定脚步,对着照片深深地鞠了三躬,表达作为儿婿的哀思。
身后的甜甜,学着爸爸的样子,也弯下腰,奶声奶气地说:“姥爷好,姥姥好,甜甜来看你们啦。”
谢山杏和叶大嗓忙着回屋张罗烧水做饭,江家的几个晚辈也陆续放学回来,分别是江松家的十二岁女儿、江岭家十五岁的儿子,以及江枫家十一岁的儿子。
几个孩子见到这么小的甜甜,都又好奇,又喜欢,甜甜见到有哥哥姐姐陪自己玩,更是乐得直跳了起来。
从小到大,除了在南方矿区认识的小宇,她还从未有过这么多小伙伴,更何况,这些都是和她有着血脉关系的亲人,甜甜怎么能不开心呢!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欢快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