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慕天歌不动声色地对着李德拱了拱手,“原来是李公公。”
“不知母妃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李德见他态度谦恭,脸上的傲慢之色更浓了。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咱家就不知道了。”
“许是娘娘心疼公主殿下,想请驸马爷过去,好好叙一叙夫妻之情吧。”
李德言语间的讥讽与威胁,不加任何掩饰。
旁边的刘公公眼皮动了动,却没有作声。
他也想瞧瞧这位新晋的驸马爷如何应对。
慕天歌脸上不见丝毫恼怒,对着刘公公歉意一笑。
“看来无需公公带路了,我随这位李公公过去便好。”
刘公公是什么人?
在宫里浸淫了一辈子,眼睫毛都是空的。
他亲眼见了陛下对这驸马爷的态度,哪还敢有半分怠慢。
他立刻躬下身子,姿态放得比之前更低。
“驸马爷折煞咱家了。”
“您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咱家就在宫门口候着您。”
刘公公的姿态和话语一出,李德傻眼了。
宫里的太监就没有傻子,个个都是人精。
刘公公可是乾清宫大总管,皇帝身边最贴心的人。
他平日里对着王公大臣都未必有个好脸色。
能让他用上红人二字,还主动说要在此等候。
眼前这个驸马,在御书房里究竟得了何等大的恩宠?
李德只觉得双腿一软,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自己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那是在跟一位未来的权贵摆谱!
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吗?
他现在只希望慕天歌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这种小喽啰计较。
不然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再也不敢有丝毫轻慢。
刚才那点可笑的倨傲,此刻只剩下后怕。
刘公公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德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他朝着慕天歌再次行了一礼,随后便默不作声地转身,消失在宫道的阴影里。
宫道上,只剩下慕天歌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李德。
“李公公,前头带路吧。”
慕天歌的声音依旧平静。
“哎!是,是!驸马爷,您这边请!”
李德一个激颤,回过神来,腰一下子弯成了九十度。
他小跑着抢到前面,边走边回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驸马爷,您这边走,小心脚下的台阶。”
慕天歌看得好笑,也懒得和这狗眼看人低的娘娘腔一般见识。
说得难听点,连个把都没有,想想都恶心,还是躲得远远的,别惹得一身骚最好。
去往长乐宫的路上,再也不用慕天歌多问。
李德就像是倒豆子一般,将长乐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娘娘她也是一时心急,听了公主殿下的哭诉,气坏了。”
“公主殿下她说您罚她……”
李德说得含含糊糊,偷偷观察着慕天歌的脸色。
慕天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心里明镜似的,萧悦这女人,还是没长记性。
他慕天歌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麻烦二字,只有机会。
有些杂草,就得连根拔起,才能一劳永逸,
省得自己日后再费心思去打理。
今日,便彻底断了萧悦的念想!
很快,长乐宫到了。
宫门外的灯笼,散发着橘黄色的光。
李德哈着腰,小跑着先进去通报。
片刻后,他苦着脸出来。
“驸马爷,娘娘她看样子火气正盛,您千万小心应对。”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真心。
这也算是一种示好了,希望慕天歌能领这份情,日后饶他一命。
慕天歌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宸妃高坐殿内主位上,凤目含煞,面色阴沉。
萧悦就站在她身旁,眼睛还是红的。
看到慕天歌进来,她眼中那又怕又恨的目光瞬间就刺了过来。
她满心期待着母妃让这个恶棍跪下认错的场面。
慕天歌笑眯眯地扫了她一眼,看来还是收拾得轻了,找到个撑腰的,就又开始作妖。
以为有了靠山就能翻身?简直痴心妄想!
今天必须让她知道,天大地大,都没有夫君大。
慕天歌目不斜视,走到大殿中央,从容一拜。
“儿臣慕天歌,见过母妃。”
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宸妃看着他,气得胸口起伏,发出一声冷笑。
“本宫可当不起你这一声母妃。”
慕天歌缓缓直起身,眼露疑惑。
好像是真不明白,丈母娘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似的。
“母妃何出此言?”
“可是儿臣有何处做得不对,惹您生气了?”
“你还敢问!”
宸妃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道:“慕天歌,你好大的胆子!”
“悦儿乃是本宫的掌上明珠,陛下的心头肉。”
“你竟敢罚她下跪?”
萧悦在一旁,立刻抓住了机会泪眼婆娑地上眼药。
“母妃,他不仅罚女儿跪下,他还……他还出言羞辱我!”
慕天歌一脸淡然地转头看向萧悦,眉头微微皱起。
“夫人慎言!”
“你如今已为人妻,这夫妻之间的闺房私语,怎可在母妃面前胡言?”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萧悦的脸,立马就红了。
什么叫闺房私语?
这分明是羞辱!
可这话,怎么辩驳?
她才没有慕天歌那般不知羞耻。
什么话都敢说。
慕天歌不等她反应,立刻转向宸妃,脸上带着沉痛之色,躬身一礼。
“母妃,此事,确实是儿臣的不是。”
他先是认错,让宸妃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都堵在了喉头。
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是儿臣管教无方,才让公主殿下嫁入臣门之后,至今还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拎不清说话的场合。”
宸妃愣住了。
她看着慕天歌,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接口。
这小子,承认了。
可这承认的,不是欺辱公主之罪。
而是,管教不方之过?
反而暗指她的女儿没规矩,不懂事?
这小子,竟还敢倒打一耙?
宸妃凤眼微眯,审视着下方的慕天歌。
她执掌后宫多年,早已不是初入宫闱的少女。
她见过太多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男人。
像慕天歌这般,身处风暴中心,言语却如此犀利高明的,还是头一个。
他刚才那番话,看似认错,实则暗藏机锋。
直接将欺辱公主,偷换成了管教妻子。
前者,是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后者,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
宸妃活了半辈子,在后宫的争斗中屹立不倒,岂会听不出这点弯绕。
这小子,不好对付啊!
她怒极反笑,“好一个管教无方!”
“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女儿,嫁给你,就活该被你折辱?”
慕天歌抬起头,迎着宸妃冰冷的目光,不闪不避。
“母妃言重了。”
“儿臣不敢有半分折辱公主之心。”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他语气平稳,逻辑清晰。
“公主殿下昨日之前,是金枝玉叶,自然是万事皆可由着性子来。”
“可昨日之后,她便是我慕天歌的妻子,是平南侯府的妇人。”
“为人妻,为人媳,就当有妻、媳的本分。”
“儿臣身为夫君,只是在告诉她,教导她这个道理,敢问母妃,这何错之有?”
“难道母妃是觉得,悦儿作为公主,就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可以肆意妄为,不守妇道,不顾夫家的体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