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慕天歌抬起头,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父皇选中儿臣,自然是想让儿臣去做一把刀。”
“平南侯府已经有了一杆能冲锋陷阵的枪。”
“但那杆枪太过锋利,太过刚猛,难免会有伤到主人的风险。”
萧衍眼底波澜不兴,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父皇需要的,不是另一杆枪。”
“而是一把藏于鞘中,看似无用,却能在关键时刻,抵住那杆枪枪脊的刀。”
刀与枪,制衡之意,不言而喻。
萧衍听完,眼神变得凌厉,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
“你很好。”
“比朕想的,还要好。”
“但光有想法还不够,朕要看看,你这把刀,究竟有多快,有多利。”
危机过去了。
皇帝的认可,是机会,也是更深的试探。
慕天歌很清楚,只靠一番空谈,还远不足以真正立足。
他躬身一拜,“父皇,制衡之道,只是其一。”
“哦?”萧衍身体微微前倾,被勾起了兴趣。
慕天歌语出惊人,“在儿臣看来,这其实是下策。”
“大胆!”萧衍的眉头一挑,怒斥一声。
这个他谋划已久的布局,在这个年轻人嘴里,竟然成了最差的选择?
“请陛下恕儿臣狂悖之罪。”
慕天歌顶着压力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以狼制虎,虎终究是虎,饿狼也可能喂成白眼狼。”
“终究是外力,是术,而非道。一旦失控,反噬更烈。”
萧衍怔住了,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难道自己的制衡之策真的如此不堪?
他犹豫了一下,姑且听他说完,若只是哗众取宠,再治他的罪也不迟。
他重新坐回龙椅,点点头,冷声道:“好,你既说朕之策为下策,那我倒要听听,你有何经天纬地的良策”
慕天歌躬身一礼,款款道:“我之中策,在钱粮。”
萧衍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继续说。”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将帅之权,一半在兵符,另一半就在钱粮调动之权。”
“如今我大汉各地驻军的粮草军饷,多由将帅自行统计上报,户部审核后拨发。”
“这其中的弊病,想必父皇心中有数。”
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萧衍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军队靡费,将帅虚报冒领,中饱私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国库的钱粮,十成里有三四成,都耗费在了这些看不见的窟窿里。
但他却无可奈何。
动将帅的钱袋子,无异于动他们的命根子。
稍有不慎,就会激起兵变,动摇国本!
萧衍急切起来,催促道:“那你有何办法?”
“成立‘军需处’。”慕天歌抛出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此衙门独立于兵部和户部之外,直接对父皇您一人负责。”
“可让父皇您的绝对亲信,如刘公公这般的人物去掌管。”
“往后,天下所有兵马的钱粮供应,都必须经过军需处的审核与调拨。”
“从粮草的采买,到军饷的发放,每一笔账目,都必须清清楚楚。”
萧衍心里震惊,呼吸急促起来。
慕天歌继续说道:“如此一来,将帅在外,命脉却牢牢握于父皇之手。”
“他若有不臣之心,您甚至无需动用兵符。”
“只需军需处一道命令,断其粮草三日,则军心必乱。”
“此为釜底抽薪之计。”
萧衍看着龙案下方的慕天歌,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计策,太狠了!
它不仅能从根源上控制住那些拥兵自重的武将。
更能杜绝贪腐,为他省下大笔开销,充盈国库。
这直击了他为君以来,最大的两个痛点!
“那上策呢?”萧衍的呼吸越显沉重,语气更是迫不及待。
慕天歌看着萧衍的神情,知道火候已到,眼神变得幽深。
这些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不过是常识。
但对这些古人,君王来说,却是定国安邦的惊世良策。
慕天歌胸有成竹道:“上策,在人心,在耳目。”
萧衍已经顾不得帝王仪态了。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目放光,追问道:“何为人心?何为耳目?”
“陛下富有四海,但天下之大,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慕天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您需要一双能看透黑暗的眼睛,一对能听到密语的耳朵。”
“建立一个只属于陛下的秘密衙门,它不存在于任何官署名录之上,暂名‘影卫’。”
他提出了第三条,也是最惊人的一策。
“影卫?”萧衍的身体彻底坐直了。
“是。”慕天歌点头,“可借官营盐铁的商路,建立一张覆盖全国的情报网络。”
“影卫不入朝堂,不涉军政,他们就像您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无人知晓,只为您一人搜集情报。”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
“朝堂的风吹草动,边疆的蛛丝马迹……”
慕天歌凑到萧衍耳边,用只有君臣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甚至是,您枕边人的心思。”
“都将在您的掌控之中。”
三策说完,慕天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不再言语。
萧衍负手在龙案前来回踱步,脚步声时而急促,时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狂喜。
制衡、钱粮、情报。
下策控人,中策控命,上策控心。
这三条计策,环环相扣,从军事、经济、情报三个层面,编织了一张收紧皇权的天罗地网。
更可怕的是,每一条都切实可行。
这个看似孱弱的庶子,其胸中所藏,竟是经天纬地之谋,安邦定国之才!
许久,萧衍停下脚步。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
“天歌,如果让你来做,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慕天歌等了很久。
从他说出下策两个字的时候,就在等了。
如果皇帝问朕该怎么做,那说明皇帝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出谋划策的臣子。
但皇帝问的是你会怎么做。
这说明,皇帝已经动了让他亲手操刀,成为执刀人的念头。
怎么做?
这还用问。
当然是把权力弄到自己手上了。
干大事,没了自己的力量怎么能行!
慕天歌胸有成竹道:“父皇,儿臣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