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昀霄,你干什么?”南星压低声音,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
霍昀霄就这么咬唇盯着她,一个字也不说。
南星揉了揉被他握过的手腕,抬起头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愠怒,“你来我家找我就是来发疯的吗?”
“说话霍昀霄!你到底要干什么?有话不能在外面说?锁什么门?”
霍昀霄的呼吸有些重,胸膛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压抑什么东西。
视线向下,她手腕上一圈红痕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暗了暗。
“秦让怎么在这儿?”他问。
南星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关你什么事?”
霍昀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问你,他怎么在这儿。”
“他来我家吃饭,怎么了?”南星说,“霍昀霄,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带谁回家吃饭跟你没关系吧?”
霍昀霄看着她,眉心微微拧着,嘴角动了一下,又顿住了。
他原本是打算说什么的,可那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她那一句“跟你没关系”堵了回去。
堵得太死了,连个缝隙都没留。
于是那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化作喉结上上下下地滚了两遭。
“离婚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宋南星,你搞清楚,我们还没拿到离婚证。冷静期还没过,法律上来讲,你还是我太太。”
南星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你提醒我了。正好,八天之后记得民政局见,霍总贵人事忙,最好定个闹钟,别到时候忘了。”
霍昀霄眯了下眼。
南星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一些,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笼罩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南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抬着,不肯示弱。
“我要是那天不去呢?”他的声音很低。
南星的牙齿咬了一下,“你别逼我恨你。”
霍昀霄要笑不笑地盯着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脸颊,感觉到她愤怒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心里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分解了一些。
终于不再是淡漠地看着他了,好歹对他有情绪了,不是么?
“恨么?”他勾唇,有一种病态的快感,“比起你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么快让别的男人吃你做的饭,我倒是觉得,不如你来恨恨我。”
南星看着他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黯淡的、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一样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跟他吵了,不想跟他争了,不想跟他说任何话了。
她只想让他走,让她一个人待着,让她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八天。
“霍昀霄,”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霍昀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签字。”
南星看了他一眼,还是伸出手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法律条文,最后落在最后一页的那行字上——
【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名下所有资产的任何主张权利,甲方将名下个人资产共计……转移至乙方名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霍昀霄直起身子,“我的所有资产,都转到你名下。房子、车子、股权、基金、存款,都在里面了。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南星捏着那叠文件,手指微微收紧。
“霍昀霄,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他说,语气还是很淡。
南星把文件塞回他手里,“我不要。”
“你必须得要。”
“我为什么必须得要?”
“因为你是我的太太,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霍昀霄看着她,“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拿什么养孩子?”
南星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霍昀霄,那团一直压在她心里,让她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的情绪慢慢扩大,随着霍昀霄的这句话,南星心中的恐惧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攀升。
“你什么意思?”她微微抖着声音问,“什么叫你不在了?”
霍昀霄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他把文件袋放在她的写字桌上,“字你先签着,不着急。”
南星却扯过他的胳膊,抬眼直视他的眼睛,眉心拧起来,“霍昀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要是不在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就那么没出息,没了女人你就要去死!”
霍昀霄低低地笑着,伸手掐住她的下颌,歪了下头,凑得很近,呼吸可闻。
“原来在你心里,我不是那么没出息的男人么?”
南星一把打开他的手,怒不可遏,“霍昀霄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些东西我不要,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离婚我只要你一半的现金,离婚协议都已经写好了,你现在做出这个样子,是要逼我不要离婚吗?”
“我逼你,你就能不离么?”他问。
“霍、昀、霄。”
他又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直起身子,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又随意坐在椅子上,看向桌上的文件。
“宋南星,离婚协议是离婚协议,这些东西是我个人赠予你的,不管我们是夫妻还是已经离异,这些都是你的,只是如果你是我的妻子,程序上要简单一点,如果只是陌生人,要稍微复杂一点,但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南星皱起眉,心里的慌乱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到底为什么?”她轻声问,“霍昀霄,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年亏欠你,所以想要弥补你,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懂浪漫,不会哄人开心,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在经济上补偿你,这也是我现在唯一拥有的。”
“南星,”霍昀霄拿出一支烟来,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你要是真的不想和我再有什么交集,就把字签了,我拿着文件离开,以后再也不会烦你。”
霍昀霄说,“你不签,八天之后,我就不去民政局。你只能起诉离婚,让外面吃饭那个,跟我霍氏的法务慢慢打官司。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