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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章 又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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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时隔月余,当升平公主杨静姝再一次收到张恪的信时,不由得大为开心。自离开京城去追捕赵无极后,应公主殿下之请,须时时来信,以慰相思。因此,大约每隔半月,张恪便会书信一封寄往京城。不过,如今这一封信,距离上一封才隔了一旬,倒是意外之喜。不过,等她打开看后,才知道这并非私信。

《上陈西域策》是有关于人朝是不是要调整固有策略,转而主动去参与开发西域的奏疏。因为挑战的是持续了上千年的国策,张恪深知其敏感性,因此并没有把这份奏疏直接呈提到朝堂上,而是跳过尚书省、进奏院等常规渠道,先送到了升平公主的手上。好在他有钦差的身份,天然拥有直奏之权,因此并未违反程序,且不用担心被人阻扰。

杨静姝认真的看完这份奏疏后,没有过多的犹豫便立即命人去叫来了陈庆之、郭守敬、杨修等大臣入宫商议。待人分别到来后,便将那份奏疏交与他们各自看过。不过,在这些大臣里面,对这件事情的意义有深刻认识的人并不多。一来是因为大家对于西域事务,确实是普遍比较陌生的;二来是这个事情,本身也确实过于突然,他们一时间想不透,因此不愿意轻易开口。

陈庆之是在场的大臣中,身份最高的,眼见大家都不说话,便走出来道:“启禀殿下,微臣以为,张恪这里面有一点倒是说得不错的。那便是:从地理上讲,狼族的领地,东边是属于虎族的地盘,南边是咱们的,北边则是冰天雪地,但西域某种程度上却是无主之地,或者说其内并没有太强大的势力。如今狼族走投无路之下,须要防范他们未来向西去发展。若是咱们能提早在那里布下一子,对西域形成一定的掌控,将对狼族形成一定的围困、钳制之势,何乐而不为呢!”

张恪知道“无利不起早”的铁律,便是放大到一个国家,那也是同样的道理的。因此,他在这封奏疏中,便直接从利益出发,谈了谈开发西域的好处。而且还是人朝上下最为关注的“狼族”的议题。虽然人朝如今对于狼族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略优势。不过,由于在狼族身上吃过太多的亏了,因此心理上大家依旧觉得狼族还是人朝最大的威胁的。所以,从这个角度去展开、阐述开发西域的必要性、重要性,显然是更能俘获人心、更事半功倍的。

不过,在场之人,皆非泛泛之辈,还是有人提出了疑问:“话虽如此,可西域环境复杂,我朝这么多年来,对那里缺乏经营。这个时候,突然间要闯进去,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依我看,还须更为谨慎一点啊!”

另一人则直接道:“此事值得商榷,祖宗之法,不可轻易更改。西域之地,皆为蛮夷之辈,不足为信,不可与谋,微臣以为,还是不要轻易涉足其中的好。”

陆陆续续的又有多名大臣表达了反对介入西域事务的意见。这种“保守”的态度,在朝堂中还是相对普遍的。皆因“隔离”政策持续了千年,是有着其强大的政策惯性的,想要强行逆转,必然是会遇到阻力的。争执了一番后,大多数人还是持反对意见的。杨静姝见状,皱了皱眉,环顾一圈后,纤纤玉手指了指静静站在一旁的杨修,示意他发表意见。

当初,宁王杨豪登基后,做了许多任人唯亲的举措,然而,那样子显然是无法完全收服人心的。当那些一意孤行的作为被强行推出来后,其结果反映到朝堂政事上时,则是他的政令常常难以往下延伸推行,遭到了官员系统的极大抵触,有时候甚至是令不出皇城,令宁王大感挫折和无奈。宁王当然也知道这是自己急于求成、根基不稳的结果。为此,他虽然心下愤懑,但也不敢一直那样胡作非为下去,后来终究还是放下了一些强硬的姿态,尤其是在一些高阶官员的任免上,采取了一些更温和、更平衡的措施。特别是在六部之首,吏部天官的任命上,最终选择了杨修这个让许多人稍感意外的人选。

杨修能升任吏部尚书,某种程度上,也只能说这家伙的官运实在是太好了。事实上,皇帝会选择他,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其一直都秉持着相对中立的立场,也没有太鲜明的党派特征。却没有想到,杨修的登台,居然也没有在朝臣中遇到太多的反对声音,仿佛众望所归一般。然而事实却是:如此重要的职位,多的是人虎视眈眈,但却又确实是没有什么人能出来底定乾坤,强势出线。表面上看人人有希望,事实上个个没把握。以至于,没有人能够统合大多数人的意见,获得一致性的支持。便连宁王也对此挠头不已,几经权衡后,最终无奈的选择了立场模糊的杨修。没想到,本是无奈之举的,却意外的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力,最终杨修居然极为顺利的上任了。

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杨修这位意外胜出、仓促上马的吏部天官,上台后,委实是干得不错的。要知道,当时的政治环境还是很混乱、很复杂的。皇位刚刚经历了更替,政局不稳,人心涣散,许多矛盾摩擦难以弥合;最主要的是,新皇帝心高气傲,却又有些眼高手低,颇有些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还喜欢搞自己的小圈子;所谓“上行下效”,上面都这样子了,又怎么可能指望下面的人团结一致、不跟着乱来了?可以说,杨修一接手吏部时,给予他的,就是烫手山芋,但凡没点能力的话,不是撂挑子便是随波逐流、自暴自弃,休想能够好好干事情的。

难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杨修竟然就在这个犹如火坑一般的位子上,干得有声有色的,令所有人包括宁王先是对其大跌眼镜,而后便是刮目相看。而且,这位杨大人还真的不是靠什么“溜须拍马”或者“谄媚君上”之类的小手段,坐稳吏部天官的位子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在其职权范围内,尽量平衡着各方利益,让整个官员系统,无论是升迁赏罚,还是新老交替,又或者梯队建设,都一直在稳步的推进。得益于此,整个人朝的吏治,居然四平八稳的,丝毫不见混乱,对于保障朝堂的政通人和,起到了非常非常关键的作用,在政局相对动荡的背景之下,这一成绩尤其显得难能可贵。

当然,也不是说杨修就完美无缺了。有些时候,皇命难违下,杨修也不得不去向宁王进行妥协,屈从于其淫威,做一些违心之举。不过,总体上讲,杨修的作为,还是令许多人感到满意的。哪怕是宁王,也必须得承认杨修的不凡才干,虽然他一直有意无意的流连于宁王的核心权力圈外,始终不愿意完全的靠向他,但其所做的工作,却也实在让人挑不出错漏来。总的来说,由于杨修出色的完成了其吏部天官的工作,也没有明显的倾向性,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工作成绩,因此无论朝堂如何的风云变幻,他的位子始终都坐得稳稳的。升平公主重新掌权后,虽然不可避免的要更换一批高阶官员,但吏部尚书一职却依旧是杨修的,且没有什么人对此提出任何的异议,可谓众望所归,委实也是有些令人感到惊奇的。

杨修走了出来,先朝升平公主弯腰施礼后,才道:“回殿下,臣观张大人的奏疏,可以看出来,他应该不是想要立刻就大规模开发西域的。若只是小规模的进军西域的话,试一试倒也无妨的。而且纵观张大人以往的行事,他一向任事稳健,思虑周全,臣以为他既有意这么做,想必是有了一定把握的。微臣不曾到过西域,对那里所知有限,不敢枉议。不过张大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微臣深以为然,那句话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依臣之见,此事不妨就交由张大人全权处置,待过上一年半载,看看效果如何,再说不迟。”这算是表态支持了,其他人闻言都没有反驳。一来大家对杨修的眼光、见识、判断还是比较服气的;二来,杨修虽然掌着吏部,但他的立场向来比较中立,也因此朝中唯他马首是瞻的官员还是挺多的,若是他都表态支持了,那还是会有不少人跟上的,这种情况下,倒也不必非要站出来反对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大部分官员对于西域之事,既不了解也不关心,他们压根儿也没心思非要在这件事上和人硬杠的。

另一边,郭守敬老大人也帮腔道:“老臣对于西域也了解不多,不过老臣与张恪共事过,知道其做事情向来都是实事求是、有的放矢、谋定而后动的。而且,这奏疏上还有白龙城城主卫光的联署。卫城主在那里任事多年,对当地之事必是知之甚深的,最起码肯定是要比咱们更了解的嘛!既然连他也支持张恪的主意,那么老臣觉得,理应支持他们的。至于说,祖宗之法?祖宗也没说让咱们一直墨守成规吧?别的不提,就说治水之事,张恪当年创造性的用了曲线图表的方式,让我们能一目了然的看清楚水情变化。在防灾减灾上,效果显著,这些年来,朝廷借由此图表法,成功的规避了数次水情灾害,减少了许多人命、财产损失,功莫大焉。由此可见,墨守陈规并不总是可取的,因地制宜、适时求变、革故鼎新,方能与时俱进。故,老臣支持张恪的提议。”

有了几位重臣、老臣的表态支持,且虽然有一些反对声音,但终究并不是太坚持,于是在升平公主的授意下,张恪的这份奏疏算是原则上通过了。当然,具体要如何经营西域、计划投入多少人力、财力、产生的收益要如何分配、如何实施有效的监督等等,还是需要之后进行更多、更细致的讨论的。只是,远在京城,对西域的情况实在不熟悉,这些事情终究只能先交给此时身在西域的张恪去处置了。最终,为了方便行事,在杨静姝的一再坚持及陈庆之等人的背书下,朝廷便又给了张恪一个新的头衔:安西都护府都护,品秩暂定为三品。唉,这一不小心,张恪又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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